Category: 華語教學

我讀鄧守信的〈華語語法教學的回顧與前瞻:兼談教學語法理論之建構〉

鄧守信老師寫了〈華語語法教學的回顧與前瞻:兼談教學語法理論之建構〉一文,並收錄在《對外漢語教學語法》一書中。剛剛讀完,和大家分享心得筆記:一九八○年代開始,第二語言習得進入建構主義的時代,開始注重互動言談、社會文化因素、合作性的群體學習、語言之間的變異性,以及互動假說的教學。同時,「教學語法」被認為是語言學和教育學之間的科際學科,應以學生為本,針對學生的學習目標、能力、心理等因素修訂理論。 一九九○年代,關於「教學語法」,鄧守信的〈邁向漢語的教學語法〉,其試圖從漢語特性、語法結構、語用規則和習得因素四項元素建立對外華語教學的理論框架。 你會發現「教學語法」和「語法教學」交織地出現在不同時期。對外華語教學的語法教學重心不在語法知識,而在於語言規則的掌握及其在適切語境的使用。於此,「教學語法」不同於理論語法,應當關注語言的學習與教學層面;「語法教學」則須考慮語言學習心理層面的因素,加入心理學、教育學及第二語言習得,以建立專屬教學語法獨立的架構,以作為語法項目、語法規則及教學順序的先驅。 鄧守信於《對外漢語教學語法總則》中認為教學語法有以下重點: 一、教學語法為一獨立的領域,有別於理論語法;二、教學語法融入了學習者的觀點(learner’s perspectives);三、教學語法是為教學者也是為學習者所設計的;四、教學語法與來源語的結構息息相關;五、教學語法是由初級到進階逐步累進的;六、教學語法的語法點排序,乃是以使用頻率、困難度、跨語言差距以及第一與第二語言習得要素為基礎;七、教學語法衛生出第二語言教學中的零教學(zero instruction)觀念。 語言教學法的發展,應結合語言本體、對比及偏誤分析、第二語習得等研究成果為參考機制,再施以教學行動研究,建立兼具針對性和普遍性且有成效的語法教學法。這似乎和我過去研究的方向一致。

我聽《華語教師的國際化與專業化》

暨南國際大學的華語文教學研究所在這學期末舉行了一連串的專題演講,講師內容堅強,包括:「敢」動教學的朱文宇老師、台師大華語文教學研究所前所長信世昌老師,以及透過語言研究實現人文關懷的鍾鎮城老師。先前聽了信世昌老師的《華語教師的國際化與專業化》,和大家分享心得:信世昌老師有一個華語推廣的夢想:想像一下你在過海關的時候,海關人員和你講華語;購物的時候,售貨員用華語向你介紹;瀏覽網站的時候,都有華語版。這是「夢想」,可能十年、二十年可以實現,也可能永遠不會實現。但是抱著這樣的夢想,是使華語老師一直、一直堅持下去,而不會覺得工作很無聊的激勵。 華語教學的內涵是以華語作為第二語言之教學,其對象是外籍人士及海外華裔。如果我們把本國人的語文教學當作「1.0語」教學,而外國人的華語教學當作「2.0語」教學的話,當中還有一些介於兩者之間:回國僑生,可以「1.3語」教學;海外人母語社群,如馬來西亞可視為「1.5語」教學;海外華裔,如林書豪或美、日、韓華裔,則為「1.7語」教學。「華語教學」絕對不是本國人的語文教學,理想上是2.0的華語教學,但對於1.3、1.5、1.7語,華語老師都有較容易跨入的能力。 台灣對外的華語的推廣有一些現實,它面臨必需和英語爭第一外語地位的困境,也面臨中國大陸孔子學院的競爭。華語不像英語,有許多國家在推廣,不僅英國、美國在推廣,新加坡、南非也在推廣。我在詩力諾寺學校服務,裡頭的外籍老師,來自奈及利亞的老師,也是推廣英語。甚至連台灣自己也在推廣英語,甚至透過法律規定學校科目必學英語,台灣並沒有英國殖民的歷史,卻也在推廣英語!日語和韓語對外推廣時,似乎沒有這些阻力和競爭,因為日本推廣日語,南韓推廣韓語都是唯一國家,不過哪天北韓若開放了,南韓也會緊張了! 大陸的華語老師若有機會到國外去,拼了命地想辦法留在國外;相反的,台灣的華語老師或整個華語教學圈子,仍舊將華語教學停留在外派的機會,而不是爭取正式的教職,甚至兼課。少了那麼一點點的冒險患難的精神,也少了那麼一點點刻苦耐勞的堅持。更重要的是,整體社會少了國際化的方向,新聞整天都播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事兒。在香港,雖然電視台不多,就十幾台,不過轉一圈之後,大概也能知道國際上的大事了;大陸還比台灣更國際化。同時,大陸人求知若渴,除了透過層層關卡才進到大學窄門,個個是菁英中的菁英外,由於資訊相對不流通,大陸學生對於掌握知識的老師也就更積極地求教,抄下有用的書籍。 華語老師必須具備有以下專業:第二語言教學法、漢語語言學、發音和國文能力。也應當有以下素養:跨文化的素養、任外語的能力、國際觀(海外經驗)、和國際人士互動的經驗、善於表達與溝通、知己知彼(大陸)、敬業與韌性。

對泰華語教學之《五百字說華語》不適用

在出發前往泰國北欖府之前,我進行了碩士學位論文的提綱發表,完全是為了對泰華語教學所準備,而精挑細選的《五百字說華語》作為實務教材,打算以這一本書進行八個月兩個學期的華語教學。為了加強學生對此教材的可進性,我也嘗試將其數位化和在地化。然而,這教材只使用了兩個小時的課時,就讓我放在一邊了。 在數位化方面,由於《五百字說華語》專為華語初學者設計,因此著重對話、漢字,相形之下,對於語法、語音的幾乎是空缺。因此,在將其數位化時,由於其設計缺乏對於外國人語法學習的設計,因為我也著重在對話。於是,數位化後的成果就是對話錄音加上字幕,以提供學生反覆聽讀的課後教材。在教材以對話為主的限制下,華語教師的教學方法也被限制在聽說教學法。作為課後補充教材,在當地環境的限制下,數位落差,於網路上的數位教材也幾乎是白設的。 在在地化方面,我將原先課文的對話進行改編,在原結構不變的前提下,改變人物和場景,使之和泰國學生有共鳴。人物方面,利用電視螢幕當紅的男女主角作為人物;場景方面,以泰國重要元素的佛教為背景,將對話進行改編。正式上課時,學生對於《五百字說華語》的反應有兩種:第一種是完全未學習過華語的學生,這一類的學生只能跟著老師一次一次的反覆聽讀,對於對話的目的可以理解,但對於詞彙和語法卻感到陌生;第二種是學過一年的華語學習者,課文的對話對這些學生而言相當容易,若只是反覆讀聽,第二次或第三次就會覺得沒有意思。在這樣的情況下,基礎對話無法進行到改編後的在地化的對話。 我們當然無法將學生無法學習好華語的問題賴在《五百字說華語》的份上,老師如何將教材活化,使它能夠吸引學生注意力也考驗著老師的功力。然而,對於華語教學而言,我還是個新手教師,所以我選擇放棄《五百字說華語》,自行編寫學習單。學習單也不是信手捻來就能胡謅一通。幸好我有全套的《實用視聽華語》,這套台灣師範大學所編撰的對外華語教材仍是旗鑑教材,它提供了我在學習單中華語語法和句式的想法,此外,僑委會所提供的教材也是不可或缺;華語和泰語的對比分析也給我許多幫助,尤其針對泰國學生,當我們能簡單地針對泰語和華語的相同和相異處提出解釋時,學生很快就能夠接受了;同儕團體的協助和交助,更是豐富了我的教學方法和教學內容,我們四個華語老師和教育部國際交流處駐泰代表歐季曦秘書定期開會,私下也不定期地聚會,如此的交流讓我學習其它人教學的長處,也反省自己教學時的不足。 原先我認為課本《五百字說華語》作為實務教材會使得課程進行得更輕鬆,但事實證明,與其讓老師去適應教材,不如老師自己設計教材。

共善業,不要共惡業;一起作功德,不要一起造業障

泰國人普遍有個概念於心中,那就是一起作功德,往後不論這輩子或下輩子就會再見面。如果翻譯成台灣人或華人熟悉的語言,那就是「共業」。我想「共業」會比泰國人對於這樣子想法的概念更為全面且平衡。至少,共業包括作功德或造業障都有可能。當然,巴利文裡頭有對應於「共業」這樣概念的詞彙,只是我聽到之後,馬上聯想共業,就沒有去在意這個詞彙的語音是如何呈現的了。 民國一百年到民國一百零一年這段期間,我在泰國,我遇到許多人,想必這些人都是曾經一起作過好事或壞事的朋友們,所以這輩子我們會再見面。加上我,和我同一個時間出家的有八個人;加上我,我們一行人到從北欖坡府(那空沙旺,นครสวรรค์,Nakhon Sawan),往回走再到烏泰他尼府(色梗港,จังหวัดอุทัยธานี,Uthai Thani),再到碧差汶府(เพชรบูรณ์,Phetchabun),再往黎府(เลย),這個旅行團有七個人。 一群人在短時間相處在一起,你肯定會有比較喜歡或者認為比較礙眼的人,這個就是來自我們過去和他或她的因緣。出家的時候,我會和幾個僧侶比較投緣,這就是我和他們的緣份比較深;團體旅行的時候,人際相處時,偶爾會不喜歡一些人,這也是我們過去就沒有和他或她結善緣,現在再遇到,仍然沒有好緣份。然而,不論你喜歡哪個人或討厭哪個人,如果你可以「冤親平等」地去對待他或她,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會改善。 我們會特別喜歡一個人,這是「貪」;對於某些人,我們不希望有太多接觸,甚至是討厭,這是「嗔」;不明白這些都是有因有緣,最後會開花結果,就是「痴」。如果我們可以隨時正向思考,這樣不論何時何地與何人在一起,都是作功德,下一次或下輩子再見面的時候,都會是好的因緣。

怎麼在泰國出家?

普遍泰國人和普遍台灣人(或者大多數的華人)對於「出家」的態度是有天壤之別的落差。如果你看過《出家就是要敲鑼打鼓》和《出家就是要請客吃飯》,你就會發現泰國人對於出家之隆重就和結婚一樣,是廣為宣傳的。當我和泰國人我想在泰國出家的時候,每個人都是想方設法地要讓我能夠順利出家,訂日期、找寺廟、交通接駁……等。然而,這都是「助緣」,如果沒有「非出家不可」的意念作為「因」,也不會有最後「出家」的行動作為「果」。 發心出家為因,得以出家為果,這是事實,也是真理。但這把話說得太簡單,忽略許多過程,也就是上面說的「助緣」。我想不論在什麼地方出家,背誦偈子或精典,都是不可或缺的。於此,你就可以發現我在泰國出家會遇到的第一個困難,我要背誦求出家的偈子。如果從我必須背誦的偈子是用泰文字拼寫而成的巴利語。標的語是巴利語,所以語音、詞彙和語法都是巴利語;從形、音、義來看,形是泰文,音和義都是巴利語。從這裡,你大概可以知道即便對於以泰語為母語的人而言,這也不是日常生活會使用的語言,更何況是對於我這樣一個半調子的泰語學習者。 我怎麼背?學校一個教巴利語的老師先帶我唸一次。逐字逐句唸。先由老師唸一次,不致於後面造成石化的結果,因為輸入的正確的語音。不過,巴利語並不是被日常使用或教育傳播的語言,所以每個人唸起來都不太一樣。誰是最頻繁使用並研究巴利語的,那莫非就是泰國的僧侶了!所以,最後我拿來反覆是鄰居老師幫我找到的影片,由泰國僧侶錄製,上傳到youtube的視頻。 我在出家的前一天,就先到般若寺去掛單了!除了,聽youtube的視頻之外,當天的下午一個去過台灣的師父也導讀了幾次,讓我更熟悉偈子。我自己還獨自背誦了五個小時。隔天,所有要出家的人都到寺廟剃渡後,晚上也給我們時間去背誦。這大概是高中畢業、進到大學之後,少數幾次我很認真地、重覆地閱讀的內容。 到了正式出家當天,儀式莊嚴、隆重。一體兩面的另外一面就是,參與者,特別是那些主角,也就是我們這些即將出家的人,格外感到緊張。我把偈子忘得一塌糊塗。還好,在沙彌的出家儀式是全體一起背誦,和尚的出家儀式是三個人一組、三個人一組地去背誦,所以我還可以打混摸魚一下。我打混摸魚,天知、地知、我知,住持和尚也知道,但住持和尚慈悲,讓我順利出家。除了感恩住持和尚,我也感謝在和尚出家儀式裡頭,兩個和我一組的同儕:Pop和Ice。我們三個同年紀都是25歲,我想也是同一批出家的人裡頭,最有緣份的一組,我也最喜歡這兩個好朋友。 感恩住持和尚、感恩一起出家的同儕、感恩學校的校長、老師和所有好朋友。因為有這些「善緣」,「因」結「果」,我想「果」是又大又甜的。

最後一天的托缽化緣

平常是早上五點起床,今天我們四點就要起床,因為我們要托缽化緣,因為我們不熟稔如何穿著上Jiwon。這是我出家這段期間第一次托缽,也是這一次出家這段期間最後一次托缽,但希望不會是人生中最後一次托缽。 早起托缽化緣似乎是泰國佛教相當重要的部份,我們一同出家的僧侶們都覺得沒有托缽化緣似乎不像出家過。這一陣子泰國淹水,我出家的寺廟般若寺(วัดปัญญานันทาราม,Wat Panyanantaram)在巴吞他尼(Pathum Thani)府,這個位於大城和曼谷之間的府,也深受淹水之苦。於是,在淹水之後,好一陣子般若寺就沒有僧侶出去化緣了。我們這一批僧侶是在淹水之後,第一次代表般若寺去化緣托缽,我的心情是雀躍的,不過前一天主持師父也先給我們心理建設,要我們作為可能空缽而回的準備。果然,整段行程只得到兩匙白飯。兩匙白飯,光一個人吃一餐都不夠呢!但是我並不灰心,水災後第一批托缽當然不能作為藉口。我和當地人沒有太多緣份,能夠得到兩匙白飯,我也心滿意足了。 幾近空缽是一個小考驗,在路上遇到狗那才是真考驗。我和Bank師兄、Pop僧侶走同一路,是在第六渠道區(Klong 6)。你可以想像,五點半出門,天都還沒亮的時候的樣子嗎?不要說狗分得清分不清僧侶和小偷,就算一般人在「暗黑風高」的時候,也可能把三個僧侶當成三個小偷。狗一直吠、一直吠,先去追Bank師兄,但Bank師兄加快腳程,一下子就遠離黑狗狂吠的暴風圈了!留下兩個托缽新手,想加快腳步腳掌就受不了,我們只能慢步移動,狗又越靠越近,有隻黑狗開始咬我的Jiwon了,我怕下一步牠會要咬我的腿了!我開始專注地唸觀世音菩薩,還好狗沒有咬我的腿。我鬆了一口氣。再讓我去托缽一次的話,我想在經過這一段路時,我仍然會心跳加速。 托缽的困難在其實不在上面那些東西。托缽時,是光腳的,連托鞋都不能穿,我想這就是造成「圓頂方踵」的重要原因。寫這篇文章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半,我們在早上五點半的時候出發托缽,過了十一個小時了,我的腳掌仍隱隱作痛,可見業障有多麼重。如果沒有光腳走路習慣的人,可能走柏油路會很不習慣,但整段路最舒服的就是柏油路,因為你會經過農田、碎石子路、泥濘的路和佈滿不不知道是鴨屎還是雞屎的道路。我想這是除了靜坐腿痠之外,另外一個讓腳消業障的好方法。 有一段經過農田的路程正好是在柏油路上,太陽正緩緩的往上昇,我和Pop也並肩地走過那段路段,清新的一天就要展開。今天是我還俗的日子,我卻不覺得開心,對比這個緩緩上昇的太陽,我的心情卻像落下的太陽,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