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後殖民東南亞的現代性方案

我讀《Formations of Colonial Modernity in East Asia》的〈Introduction: On “Colonial Modernity”〉 by Tani E. Barlow

《東亞殖民現代性的形成》(Formations of Colonial Modernity in East Asia)的第一章〈Introduction: On “Colonial Modernity”〉為我們導讀了「殖民現代性」。講了一些屬於中國的、屬於日本的,也有一些屬於韓國的,不過看到韓國的時候我就沒有耐心了。下面分享我的讀書心得:文章中有一個字一直困擾著我:「Scholarship」。在普遍被使用的文書中,我想將之翻譯為「獎學金」是沒有問題的。但出現在這個文章裡頭用「獎學金」顯然是很怪異的。於是,我去想獎學金的來源,可能是個人或團體,為了支持其利益所資助的金援。如此,就不難理解「獎學金」在這個文章裡頭想表達的內涵了。於是,我進一步地從Answers.com上的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上看到關於「獎學金」的定義: 1.The methods, discipline, and attainments of a scholar or scholars.2.Knowledge resulting from study and research in a particular field. See synonyms at knowledge.3.A grant of financial aid awarded to a student, as for the purpose of attending a college. 你會發現,「獎學金」這個詞,更多的是像個學派,反而只有一個定義是關於金援的。在查了這個「詞彙」(lexicon)之後,似乎就有一個可以理解該文章的源頭。 這文章裡頭使用了汪暉的文章〈賽先生在中國的命運:中國近現代思想中的科學概念及其使用〉,說明了中國文人那種想繼承中華文明道統,而同時揉合西方文明(可能是物質),而且不是被日本所壟斷的偽殖民。中國不是印度,日本更不是英國,所以這顯然是無法用來類比來理解。中華文明源源流長,許多來自西方學者的詞彙,我們都可以從五千的典藉中找到相對應的詞彙。這不是那些接枝的日本化(graft Japanized)、盎格魯化(Anglicized)或美國式的社會科學研究(Americanized […]

我讀《博覽會的政治學:文明開化與博覽會》

歐洲各國辦萬國博覽會時,正是日本西化、明治維新之時。在日本駐英國的大使阿禮國遊說下,日本派出使節團參加1862年,由英國舉辦的第二次萬國博覽會。(按:中國在1851年,英國第一次的萬國博會時,就已經派出使節團了!)而這使節團奪走了眾人和媒體的眼球。日本的使節團不是和歐洲人對於東方以中國為代表的形象不符合,日本人的華服,沒有鮮豔色彩,也沒有金線龍紋,重以阿禮國所提供作為展示日本的文物。正如東方主義的脈絡,歐洲對日本也流行著一股日本主義。使節團的成員之一淵邊德藏看了此萬國博覽會後,感概日本不懂這個萬國博覽會的宗旨。其宗旨是要展示自己國家的產物、器械等,以讓自己國家的產品能夠輸出而獲得利益的。日本使節團作為客體展示在歐洲人面前;歐洲各國或萬國博覽會,也被日本視為客體加以凝視。在1867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中,日本明治政府還聘請洋人瓦格納(Gottfried Wagener)指導策展。1873年,日本再參加維也納的萬國博覽會,這大致就確立日本國內博覽會的標準了。 佐野常民為明治政府中的重要官員。1867年和1873年,分別參加了在巴黎和維也納的萬國博覽會。他認為博覽會是振興貿易的手段,更是近代特有的文化制度。博覽會和博物館相似,而大博覽會就是將博物館規模擴張的暫時性設施。 日本真正自己舉行產業博覽會於1877年。日本的博覽會有點像江戶時代的開帳場,那是寺廟或神社將秘藏的神佛珍寶開放,讓一般信徒禮拜觀賞的盛會。 明治政府在這時期所扮演的角色,除了周覽全國物品之外,還要求民眾能夠從中判別優劣。透過審查、獎賞,對所有各地出產的物品評等。這使得人們願意將產品送到博覽會來。參展人除了被審查外,政府也要求參展人親覽現場,藉以知道他人的優劣。「可視者」和「被可視者」這兩種視線,同時被教育著。當然,這種由上而下的政策,是很不容易被貫徹的。大多數的日本民眾仍以對開帳會想像來看待博覽會。 伴隨著內國博覽會設立的就是「勸工場」,這也是日本百貨公司的先驅,將各種商品標價清楚,現金交易。後來百貨公司取代了勸工場,實施了歐美百貨公司的銷售手法。

我讀《博覽會的政治學:博覽會都市的形成》

儘管第一次的萬國博覽會是由英國拔得頭籌,但十九世紀萬國博覽會的主要舞臺卻在巴黎。透過一連串的萬國博覽會,使巴黎變成一座博覽會之都。但是展場分散,總是比不上特地蓋展館的水晶宮。值得讓人注意,1867年,法國第一次辦萬國博覽會,法國萬國博覽會空間的配置和邀請各國建造專屬的國家館。 展示部門以一圈、一圈環帶狀地同心圓向外幅射。再加上十六條放射狀通道。沿環帶迴廊可以看到依功能配置的部門展示;沿放射線走,可以看到某個國家的各種產物。這是一種不容任何部分脫軌、全世界都須納入相同形式框架的意志,正是萬國博覽會的根本特質。 邀請各國建造的國家館則提供異國風情的娛樂,熱鬧的元素和主場館有強烈地互補效果。 1878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的配置也顯示其世界觀。主場宮是托卡德侯宮(Palais du Trocadéro)。右翼有西洋美術展示區,左翼是東洋美術展示區,好像全世界就是東洋和西洋兩個世界。 1989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就是艾菲爾鐵塔成為主角的時候了!儘管當時也有許多人反對這樣的建,但今日卻成為巴黎的象徵。當時也展出了許多新奇的產品,還有一個只要坐上火車就能環遊世界的鐵道旅行。鐵塔和鐵塔在這一年就提供了垂直和水平的可能性視野。 在法國的萬國博覽會和英國的萬國博覽會有一個很大的差別。英國的萬國博覽會所展示的工業產品並不標價販售,但法國的那些脫離生產土地的產品,卻是可以消費的商品。這也可以看出這時候萬國博覽會和百貨公司有趨同的勢頭。 法國一連串的萬國博覽會也使得巴黎街道、下水道等更新,許多紀念性的廣場、圓環也應孕而生。除了法國之外,奧地利的維也納和美國的芝加哥也舉行了萬國博覽會。許多都市更新就透過萬國博覽會的舉行,同時進行。 芝加哥的萬國博覽會和美國百貨公司同時間發展,例如「博覽會參觀最合宜的衣服」或「博覽會場走路最適配的鞋」等商品,都搭上萬國博會的熱潮。搭配觀光的產業也就此產生。(英國首次辦萬國博覽會時,就有傳教士帶領旅行團參觀萬國博覽會的歷史。) 如果說法國開始將產品標價變成商品是披荊斬棘的先行者的話,那美國就是將消費文化發揚光大的放送頭了!

我讀《博覽會的政治學:水晶宮的誕生》

在英國倫敦第一次的萬國博覽會之前,歐洲各國就有產業博覽會,它除了有振興產業的目的外,也扮演了現代國家的政治文化角色。各國開辦博覽會,但卻不原意辦萬國博覽會,因為當時英國工業實力強大,各國都擔心英國工業產品入侵國內。 雖然法國的產業博覽會歷史也長遠,但最終還是由英國開辦了第一次的萬國博覽會。當時,英國用了「水晶宮」,它像英國人用來珍藏心愛物品的玻璃盒,它就像個巨大溫室,保存著英國所沒有的熱帶植物。水晶宮展示了許多東西,但缺乏博物學的分類,反而有商品氾濫的感覺。就像鐵道旅行一樣,水晶宮就在在環景畫式知覺(panoramic perception)下在看一個巨大的表格。當時,它吸引了六百萬的入場人次,推測理由如下:一、依階級區分差別的入場系統;二、英國境內廣佈的鐵道網;三、大眾傳媒的動員。英國國民的生活似乎也開始轉變。 萬國博覽會的興起,卻使得民間盛行的「巴多羅買市集」(Bartholomew Fair)卻沒落了。由於英國當局政策,使得「博物學式」的全新視覺設施更發達,而「巴多羅買市集」衰落了。 除了,實物的博物學之外,畫作也提供了強烈刺激,環景畫被應用於展覽場,其在圓筒型帆表表面畫上寫實風景,給人們一眼就可以眺望世界的視線。

我讀《博覽會的政治學:名為博覽會的現代》

華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的「現代世界體系」從葡萄牙展開,認為因為葡萄牙有面對大西洋的地理位置、遠距離貿易的經驗和熱內亞(Genoa)商人的投資三個理由所造就。而這個「被」歐洲人發現的世界,「邁向現代的路程」上,伴隨著大屠殺和搶奪。 一個當代法國哲學家托多洛夫(Tzvetan Todorov)說形容1492年的西班牙在格拉納達(Granada)擊退摩爾人(Moore),再將猶太人驅領土並放逐,同時在拉丁美洲看到原住民是「對內部清除『他者』,又在外部發現『他者』」,一方面排除自己內部的異質性,另一方面導入以自己作為主體,他者作為客體的異質性。 十六世紀的歐洲,語言是以類似性和外形的無限性構成事物的秩序,記述一樣生物,不只記述其器官,也要記述其傳說和寓言,以及古人和旅人說過的故事。「自然」是「語言與記號、故事與文字、論述與形態的無接縫編織物」,是透過解釋、再現,由語言和本體交匯的一本龐大書籍。 大航海時代開始,把世界各國的珍禽異獸當成奇觀展示,就是把過去的傳說、寓言透過動物展示。「視覺」展現了支配力量。就是像「眼見為憑」或「無圖無真相」。「印刷文化中視覺經驗的均質化,壓倒了聽覺等五官為背景的無合感覺。」這是當代哲學家麥克魯漢(Herbert Marshall McLuhan)為活字印刷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所下的註腳。 活字印刷能在拼音語系使印刷普及,但不是幾個字母就能解決的方塊語系早就有畢昇發明活字排版,而傳到歐洲去。至少,在經由文字而產生的去認識世界的視角不是全然被歐洲所壟斷。然而,博物學卻是建立在「設定優越西洋與卑劣的東洋之間有根本上的區別」的東方主義下分類手段。這時,歐洲就恆常占住了視線主體的特權位置。世界被符號化、被表格化,而成了格子狀網眼中的各種項目。「博覽會」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產生。 吉見俊哉(Shunya Yoshimi)認為博覽會是國家作為編劇家,資本家和巡迴表演師參與表演,而入場民眾則是演員,如此三者複雜交錯、編織被上演的多層次文本。《博覽會的政治學》以三個觀點為主線,分別是:一、博覽會既是「工業」的展示,同時也是「帝國」的展示;二、博覽會是十九世紀的大眾與現代商品世界最初相逢的場所;三、博覽會作為「見世物」(みせもの,misemono,雜耍、展示)的觀點。分別就是帝國主義、消費社會和大眾娛樂三個要素的集合。

有人是《黑皮膚,白面具》(Black Skin, White Masks;Peau noire, masques blancs)

《黑皮膚,白面具》是個很有名的作品,有一點點「文化研究」的素養的話,聽書名大概也可以知道它會講什麼、想反省什麼。這個法國作品,被翻譯成許多語言,大陸和台灣也都有翻譯的版本。如果你看了大陸翻譯的《黑皮膚,白面具》,你可能會覺得簡體字妨礙了你的閱讀,但我傾向相信,這就是兩岸翻譯水平的落差。透過快速地翻閱和網路上的對《黑皮膚,白面具》的評論,我也有許多心得。 法農認為:「講一種語言是自覺地接受一個世界,一種文化。」對於相信「語言承載著文化」的我,我認為這是相當真實的。 我曾經認為「語言只是溝通的工具」。當我們思考「為什麼要學習語言?」時,我們馬上反應的是因為我們要溝通,所以我們需要語言;因為我們要和國際溝通,所以我們需要學習國際的語言,目前看來這個國際的語言是英語。新加坡正因為它的人民廣泛並熟稔地使用英語,所以它的發展有著顯著地成長。因此,我們學習英語。對個人而言,對旅行而言,能夠使用英語也差不多能通行世界的大半角落了! 同時,我們學習了英語,也接受了英語所承載的西方文化,一個源自於希臘亞里斯多德或基督教文明的文化,接受了一個直線發展的史觀,有著過去式、進行式、未來式的概念。因為這個只求溝通的語言學習目的,我也確實能夠和溝通了,因此對於其它語言也不必花心思去學習,因為全世界的人都學英語,全世界的人都講英語就好了! 我去了泰國很多次,我有一群好朋友,他們都是泰國人,他們都是能夠使用英語溝通的,我們之間的共同語就是英語。如果依照這個為了「溝通」而學習語言的話,首選是英語,再來就應該是西班牙語了!因為這也是佔世界人口很高比例的使用語言之一。怎麼樣,都不會有學習泰語的動機。但台灣大學(我想台灣大學還算是個很高瞻遠嘱的大學)某一年開了泰語課,我抱著去認識朋友的心態去上課,反而開啟了我和泰國、泰語和泰文化的因緣。 各個語言,好像有個階序: 英語最強,其次為英語除外的西方語言,如西語、德語、法語(在《黑皮膚,白面具》裡頭,非洲許多被法國殖民過的國家仍以法語為其使用語言),接著可能是華語、俄語或日語,最次的就是各小國的國語了!我在泰國教華語的期間,認識了一個來自奈吉利亞的英語老師。在我看來,這個奈吉利亞的老師所說的英語是有濃重的口音的,而且不論在語音、語法或語匯上,這個英語老師的英語可以發現明顯的錯誤。當我請她示範她的母語時,她並不會很有自信而且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相反地,她會跟我說英語是多麼國際化的語言,而且她也可以教法語如此等等。這個英語老師比我早四個月到泰國去,也許是她慣用的語言使然,也許是她心態上無法調整過來,她只能講極簡單的泰語。偶爾,她會向我說她的朋友在美國、加拿大如何、如何,而她自己也認為到這些地方會比她待在泰國更好。 學習泰語,對我個人而言,泰語老師扮演了引進門的角色,而最後能夠持續進步的來源,我想來自於我看了許多泰國電影和連續劇。我到泰國教華語的時候,連我一行共四個人,我大概也是四個老師裡頭泰語最好的。其它三個老師裡頭,戴老師在大學學習過一年的泰語,詹老師出發前去補習班惡補了一下泰語,徐老師則裸語(未學泰語)地就前往泰國了!戴老師也是隨緣地學習泰語,因為他知道要到泰國教華語前,他根本不知道有機會會用到泰語,更何況他是用華語教華語,也就是「全華語教學」地授課,即便他不學泰語,他也是可以教學。而詹老師可能是比較工具理性化地去學習泰語,因為她是在知道要到泰國教華語之後,去惡補泰語,而且她的學生年齡較小,她也時常利用泰語作為輔助語言,但平常她和校長或老師們交流時是用英語的。徐老師和詹老師的情況差不多。 在八個月之後,我相信我自己的泰語和八個月之前有長足地的進步,剛從泰國回到台灣時,當我和爸爸的朋友(他是使用閩南語作為主要語言的人)交談時,在許多關鍵性語法的地方,我很難反應過來。如果不是泰語比閩南語好的話,我想至少是習慣了說泰語的環境。由於環境的影響,每個老師的泰語都有許多增進,但你會發現每個人使用的時機是不一樣的。我們這些華語老師有一個共同的朋友叫Bang,姑且稱她為「變老師」好了!她常常和我們出去玩,她喜歡說英語,但是我喜歡說泰語,所以我就把她說的英語翻成泰語再講一次。戴老師也會和她說泰語,也從她那邊學到許多低俗的泰語。而變老師和詹老師說話時,則會先用很蹩腳的英語起頭,再講一些泰語,然後詹老師就會向我們求救,最後變老師就放棄和詹老師溝通了!而變老師和徐老師則像大人和小孩子說話,變老師就像逗小孩一樣,而徐老師就使出所有他能夠說的泰語來反饋。 讓人感到有趣的是在這樣的泰語環境中,英語對於詹老師而言,就好像大海中的浮木一樣。在離開泰國前,以詹老師所在的學校作東,辦了一個歡送華語老師的晚宴。這免不了會有登台致詞的橋段,詹老師也為此準備了一段演說。一開始,詹老師說打算用英語演說,因為平常她在學校就是用英語和老師們交流。但是,我建議她既在是在泰國教華語,應該用泰語和華語,不必用英語。後來,她部份地採納了我的意見,她使用了泰語和英語作為她的演說語言。 人類學的訓練,讓我會去使用對方的語言與之交談,面對澳洲來的背包客時,他會拼命地對我說華語,我會拼命地對他說英語;面對泰國的變老師的時候,她覺得講英語才可以和我交流,但是我一直對她講泰語,於是她也不再和我講英語了;另外一個泰國老師,會將英語和泰語混種成一個詭異的語言,而我也有意識地將華語和泰語混種成另一個詭異的語言,但她似乎不領情,不願意接受這個外來的語言。在法農看來,白人用一個以上對下的委碗語用和黑人說話,就像大人和小孩子的對話一樣,是一種歧視,如果白人直接用黑人的語言和黑人對話,或許這樣的歧視就不會存在。 這種大人和小孩子的對話,讓我想起另一段對話。在泰國教華語的期間,每個早晨,我都有每日一詞,一天教一個華語。前幾天上了「到廁所去」,今天要教「大便」和「小便」,這樣子學生就可以說「到廁所去大便」和「到廁所去小便」了!我會先用泰語讓學生知道今天學什麼,於是我用泰語在講台上說了「拉屎」和「撒尿」,學生們一直笑,我也不覺得有異,接著就教完「大便」和「小便」了!中午時,老師們在吃飯,邀我一起吃。有個老師不知道哪裡天外飛來一筆,就想到早上那個「拉屎」和「撒尿」,以一種教導小孩或學生的語氣告訴我另一個比較文雅的泰語的「大便」和「小便」,大家聽了哈哈笑,然後變老師就說出一大串我所學到的不三不四的泰語。這個好像也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對話,我卻不會有受到歧視的感覺。我覺得原因可能有以下:一、我認為這個老師在幫助我,因為這種不文雅的語言若在其它場合講出來,可能會讓我丟臉,還好我是在學校的講台上,而且學生們知道我是外國人;二、即便其它老師聽了之後哈哈笑,但我想是想化解提出這個主題的老師的尷尬的畫面,畢竟同樣是老師,老師對老師的教訓總是讓人覺得尷尬。 《黑皮膚、白面具》還討論了通婚、殖民的議題,相信是個值得研讀的好書。

功夫熊貓被關在《Iron cage》(鐵籠子)裡不是為取膽汁

查爾斯泰勒用「門鎖」和「加速器」作為兩個極端來比喻「潛在的倫理理想」和「欲把系統性文化悲觀導向全球化文化樂觀的力量」。門鎖者,「嚮往工業化之前的社會」和「捍衛原始社會以免於工業社會侵蝕」;加速器之流,「科技能夠解決人類所有問題」而且「對於遲遲無法跟上腳步的人們感到不耐煩」。 我們就是游移在追求「科技」或「真理」的模式中,時好時壞,時高時低。馬克思(Karl Marx)和偉伯(Max Weber)曾對於現代性提出解釋。那些唯物論的信仰者服膺在工具性效率下,認為應該找到一個常態,並且存在著一個永恆不變的社會現實。而有人認為,每個人都不可避免地得進入這個社會,即使這都被限縮在工具性的思維下。無疑地,我們被現代科技關進了「鐵籠子」裡頭了!我們好像有「自由選擇」似的。唯物論的思想絕對不是在工業革命之後才產生的。 泰勒認為,總有一天唯物論者都會受到制度上或意識型態上的束縛。而我們還能夠有一絲絲喘息的空間的話,就是從那曾經被現代性所壓抑的道德背景找去尋找。泰勒提出兩個道德脈絡,其分別是「『自我負責』、『自我控制』的理性」以及「來自日常生活的肯定」,如工作或家庭。 泰勒認為,我們應當將「理想的實現,並非人生存在的條件」和「考量現實後,才能實現理想」(有效的理想實現,effective realization of the ideals)兩種秩序一起考量。當我們一開始就知道「科技為什麼重要」的話,「倫理的關懷」自然就會給它一個框框。 我剛剛看完《功夫熊貓二》,我認為相當有同感。中原受到沈王爺(白孔雀)船堅砲利的威脅,連原先守護著王城、武功高強的犀牛和鱷魚都對功夫失去信心而自願被關在地牢。熊貓阿寶一方面對於剛學會的功夫即將被毀滅而感到憂心忡忡(於公),一方面好奇自己的生父生母為什麼把他拋下(於私)。沈王爺就是最極端的加速器,全盤地相信科技能夠為他奪得中原;而犀牛和鱷魚就是在當中游移的人,一方面對於功夫有熱情,另一方面視天下百姓為己任,而也臣服於船堅砲利;師父、阿寶和羊仙姑則相信心如止水(inner peace)能夠對抗船堅砲利,也就是門鎖的角色。當然,故事的結果是門鎖一方勝利了!以此來觀察社會的話,社會上的人,多數是像犀牛和鱷魚的,一方面擁有一些功夫,另一方面功夫常有不如船堅砲利之感。如果多一些沈王爺般的加速器,我們就可能奮起學習船堅砲,也可能自甘墮落;如果阿寶之流的門鎖者聲勢大一些,我們可能看不起抱殘守缺的老古板,也可能開始嚮往過去的桃花源和傳統信仰。偶爾當當加速器、偶爾當當門鎖,時而和沈王爺站在一起、時而和阿寶站在一起,不要太嚴肅似乎是個比較快樂的「選擇」。(或許這也是制度化、意識型態化後不得已的「選擇」!?)

我讀《The malaise of modernity》(《現代性的隱懮》)

關於現代性(modernity),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認為有三種隱懮。這些隱懮都被反覆地討論、辯論過,但是因為這三種隱懮看起來很像,所以其隱藏在背後的東西沒有被察覺,也因此常常被扭曲,人們誤解之後,就又更覺得困擾。 這三種隱懮分別是個人主義(individualism)、工具性理性(instrumental reason)以及在以上兩者所造成的政治生態。 現代的社會是從過去那個有階級的社會所解放出來的。而過去那個有階級的社會,每個人可能對應著天庭的某個位置,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社會上有個位置。老鷹可能可以在有階級的社會中當鳥王,但到現代社會之後,可能只會當一隻鳥。但個人主義發展地極致之後,人們只注重自己的生活,就會少了過去魔幻式、英雄式的想像。每個人好像能夠為自己做決定,但事實上每個人都做了相同的決定。 「工具性理性」指得是我們最終會選擇最符合經濟效益的手段去達成目標,最有效率、最有利潤的方法,關鍵字是「成功」。在工具性理性的指導下,我們對於身邊的生靈萬物不再關心,認為那只是為了達成我們目的所存在的工具。這也使得我們對於受到傷害環境不再敏感。我們認為不論啥事只要科學進步,就會有解決的辦法。查爾斯泰勒認為,就目前看來,我們應該減少工具性理性在生命中的地位,不只超越個人,看到以外的事物,同時也是該讓自己的「身」和「心」好好掙扎一番。 個人主義和工具性理性造就了一個「工業科技社會」的制度,它嵌制了我們的決定,同時它迫使人們接受「工具性理性壓倒一切」。例如:許多城市的設計讓人們不得不有一部私家車,於是大眾運輸工具就逐漸減少了!另外一種自由度的喪失是個人會開始宅在家,而政府也會滿足這些人的需求。逐漸地,政府會開始接收所有權力,儘管有定期選舉和民主形式,但一切卻好像有個「巨靈」在擺佈著。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認為,這個要透過多層次的政府和自願者組織的參與才能和這個力量抗衡。這種本來應該是由公民有尊嚴地去決定的政治自由,一但被「巨靈」所掌握,人們就只能在軟性的暴政下生活了!(棉花糖製成的監獄!?) 這些隱懮可以不論地討論,可能沒有結論,不過會很有趣。

我讀《A Chant to Soothe Wild Elephants》(中譯:《在森林中遇見佛陀》、《為野象祝禱》)

 皮亞傑推薦我看一本書《A Chant to Soothe Wild Elephants》(中譯有《在森林中遇見佛陀》和《為野象祝禱》兩個書名),其內容說得是一個到森林當和尚的美國大學生,作者是傑德‧柯芬(Jaed Coffin),他的媽媽是泰人,爸爸是美國人,簡單地說是個混血兒。我非常喜歡這本書,我相信我將有機會到泰國去教華語,在學生放暑假的時候,我希望我也可以在泰國短期出家。下面分享此書心得:   《為野象祝禱》這書名是來自泰文的一首詩的標題,這詩是這麼說的:大約五百年前,一群住在森林中的野象,被獵人扭入宮中變成皇室的一群,但牠們想要重回森林和自己的象群住在一起。只有皇室中一位和尚的祝禱可以讓牠們平靜下來,經文向大家們說明,住在皇宮中的大象是何等的尊貴,牠們最好忘記自己的研愁及渴望。和尚告訴大象,這是牠們的命運,無法改變的命運。大象最後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在宮中生活著。來自森林的野象住在皇宮裡就是在森林文化和皇宮文化的跨文化脈絡下進行認同協商。傑德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半泰國一半美國的血統,讓傑德‧柯芬受人矚目,有人叫他「中國怪胎!」他一點都不在意。他的美國父親也用電影《功夫》的對話問傑德:「兒子,你有兩條根,對吧?懂吧?兩條根。」《功夫》裡,盲眼師父對中美混血的主角說「你有兩條根,有兩條根的樹木比一條根的樹木強壯。」   傑德沒有向任何說自己為什麼要在泰國出家,不過他在一次夜深人靜的環境下開始想:出家當和尚就能證明我是泰國人嗎?泰國人是血統嗎?寶石埋在我心裡嗎?在一次村民為和尚的奉獻中,傑德和另一個泰國和尚納隆坐在一起,他卻開始懷疑這個情境的真實性了。納隆是個泰國和尚,完完全全、從裡到外,百分之百的泰國和尚。但傑德們認為自己卻不是很堅定地游走在兩種文化下,有點不一樣,有點孩子氣,這讓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是誰。   在一次打坐中,傑德開始想不久前師父對他說的「不確定的心」。傑德當初回泰國當和尚是想尋找身分的源頭、一種明確的感覺,好讓自己更清楚知道「我是誰」。傑德什麼都沒找到,到底是「這個」,還是「那個」;是屬於「這裡」,還是「那裡」。傑德曾經妒忌過一個泰國年輕人,因為這個泰國年輕人可以清楚地朗誦著誓言,不需要任何抽象的慾望就可以擁有某個文化,或拋另一種文化,這個泰國年輕人出家當和尚的理由就是因為住生長在這樣的文化。   我們常常認為和尚最有智慧,或至少透過打坐可以讓人看清許多事物。傑德當和尚前,已經取得哲學學士學位,但對於美泰混血的身份,仍是覺得很值得探索,甚至可以以此為書名寫在泰國出家當和尚的小說。我是刻意戴著「認同協商」的眼鏡和變聲器,才造就這篇文章的。但,我更喜歡這本書的內容是其描述在泰國出家的感覺,我好想到泰國去短期出家一陣子唷!問我為什麼?我還真無法像他這樣侃侃而談。